保存社會運動的記憶 古蹟也飄彩虹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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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存社會運動的記憶 古蹟也飄彩虹旗

建立於 2017/06/27
作者:許惠婷(台灣環境資訊協會 專案執行、國際國民信託組織 執行委員)

上個月,台灣經由大法官釋憲,確立了同性婚姻合法化;美國也已在2015年6月通過全國同性婚姻合法化。但是,僅在短短40多年前,美國對同性戀的社會態度和法律都還非常保守且嚴重歧視,同志在公共場所飲酒、跳舞或任何表現親密情感的行為都是非法的。

這個月(6月),同志驕傲大遊行在美國的許多城市繽紛登場;熱鬧歡快的遊行背後,是為了紀念1969年6月28日發生的石牆暴動——這起事件正是激發美國的同志和LGBT平權運動的起源。石牆(Stonewall Inn)是一間位於紐約市的同志酒吧,暴動發生當天,警察臨檢石牆酒吧,當時有大約200名顧客在酒吧內,他們拒捕進而演進成了持續6天的示威行動;人們上街發傳單,傳達「警察和黑幫滾出同志酒吧」的訴求。事件的週年,人們走上紐約、芝加哥、洛杉磯街頭,進行了美國史上第一次同志驕傲遊行;再隔年,倫敦、巴黎、西柏林、斯德哥爾摩等其他國家的城市也都紛紛響應。

石牆酒吧。圖片來源:National Park Conservation Association。
石牆酒吧。圖片來源:National Park Conservation Association。

在種族、性別、性向逐漸不再是歧視與限制權力的因素時,人們漸漸地淡忘這樣的平等是經過多少前人的努力與社會運動才終於達成的,以及,我們的社會依舊有許多需要努力改善之處。因此,美國歷史保存國民信託(National Trust for Historic Preservation,NTHP)與國家公園保育協會(National Parks Conservation Association)等其他團體積極倡議,促使歐巴馬在去年(2016年)6月依據古蹟保存法(Antiquities Act),宣布劃設石牆酒吧與其周邊區域為國家紀念區(National Monument),紀念她作為「驕傲的起點」,讓石牆酒吧成為首座因為在LGBT運動史上扮演重要角色而被列為國家紀念區的建築物。NTHP也號召支持者一人一信感謝歐巴馬的行動,並連署呼籲政府及議員們保護更多面臨威脅的古蹟。

NTHP認為,古蹟幫助人們認識自己的過去,認識「我們是誰,我們從何而來」,並形塑當今人們的價值觀以及人與社區間的關係。他們強調,歷史保存的任務在於認識、保護、與支持所有能夠完整的美國歷史的建築物與地點,而不只是保存具有建築美學意義或特色的老建築。其中,美國的國家公園與歷史建物代表著全體美國人民共同的歷史與記憶,所以國定古蹟與公園能夠完整呈現美國人民的多種不同面貌是非常重要的。

自1988年以來,NTHP每年公布「11處全國最受到威脅的歷史地點」,藉此成功搶救了上百處古蹟,而清單中也不乏在LGBT運動的歷史中扮演過重要角色的建築。

從錄影機工廠到同志舞廳的「工廠」

位於加州西好萊塢的「工廠」(The Factory)出現在2015年版本的名單上。 1929年, Mitchell相機公司(Mitchell Camera Corporation)興建了這座工廠,並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在這裡生產的錄影機對電影拍攝帶來了革新,參與了從默片到有聲電影的變革;在相機公司遷移到郊區之後,「工廠」改建作他用,1974年時開幕成為同志Disco舞廳「Studio One」。

這座由一位出櫃男同志經營的創新舞廳,不只提供了LGBT族群一個能夠安心舒適地社交、休閒的場所;也舉辦了1980年代最先幾場大型愛滋募款活動之一。這座建築既是西好萊塢僅存少數的與早期電影產業中的技術有關聯的建築,也和LGBT運動有深厚連結,她在這麼多年間累積了豐富多層次的歷史故事,難以被取代。

但是2015年初「工廠」因為一座大型飯店的興建計畫而面臨拆除危機,幸好經過NTHP的呼籲與搶救之後,飯店業主提出了能夠保留「工廠」的新的興建計畫。

First Unitarian Church 近貌,高掛著彩虹旗與婚姻平權標語(標語在同性婚姻合法後已更換),圖片取自First Unitarian Society of Denver 官網。
First Unitarian Church 近貌,高掛著彩虹旗與婚姻平權標語(標語在同性婚姻合法後已更換)。圖片來源:First Unitarian Society of Denver 官網

高掛社運標語,「歷史、建築、地形」都值得紀念的教會

在全國同性婚姻合法化之前,美國已經有很多州許可同性婚姻;當科羅拉多州在2014年解除同婚禁令不久之後,從1987年就開始交往的男同志伴侶Eddy Carroll和Glenn Barrows選擇在他們所屬的丹佛第一一神論教會(First Unitarian Church)舉辦婚禮,經過數十年等待後終於正式完婚。教會成員自豪地表示,自從1871年成立以來,他們的教會一直秉持著社會正義的精神,參與了婦女選舉權、非裔美國人民權、移民正義等運動;教會對這些無法找到其他地方聚會的弱勢者運動敞開大門,讓他們使用教會的空間。

First Unitarian Society of Denver成員在美國同性婚姻合法化後換上反種族歧視議題標語(圖片取自:First Unitarian Society of Denver 臉書粉絲頁)
First Unitarian Society of Denver成員在美國同性婚姻合法化後換上反種族歧視議題標語。圖片取自:First Unitarian Society of Denver 臉書粉絲頁

丹佛的第一一神論教會早從1950年代即開始參與LGBT運動,那個時候願意接納同志族群的人與教會寥寥可數,但丹佛第一一神論教會歡迎同志社群參與,也讓男同志合唱團在此排練。到了1970~80年代間,教會甚至成了丹佛同志聯盟(Gay Coalition of Denver)的總部,他們今日的據點距離教會仍僅一個街區之隔。這裡的牧師Mike Morran說,他們的神學理念尊重每一個人的自決、尊嚴和既有內在價值,所以他們到信仰也成了這些社會運動的一部分。他還補充,教會高掛著「公民婚姻是公民權利」(“Civil marriage is a civil right.”)的標語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在同婚合法化之後,他們決定繼續支持另一項議題,教徒們表決後換上了「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的標語。教會也曾因為他們的立場被攻擊,他們的窗戶被砸破、標語被噴漆,建築物上甚至都還留有一些紅漆;但是絕大多數教徒們都願意持續投身支持這些運動。

First Unitarian Church的玫瑰窗外觀(圖片取自:First Unitarian Society of Denver 臉書粉絲頁)
First Unitarian Church的玫瑰窗外觀。圖片取自:First Unitarian Society of Denver 臉書粉絲頁

這幢建築本身建於1890年代,原先是Plymouth Congregational Church,丹佛第一一神論教會1958年買下來以此做為他們的教堂。這棟「理察遜仿羅馬式風格」建物(Richardsonian Romanesque Style,以19世紀建築家Henry Hobson Richardson命名,他的代表作是波士頓的三一教堂)保有完整的玫瑰窗等建築特色。但是教堂也面臨了缺乏資金整修的窘境,NTHP提供了1萬美金,教會也決定申請歷史名勝(historic landmark)的地位,這將使教堂有資格申請該州的歷史基金。

First Unitarian Church的玫瑰窗(圖片取自:First Unitarian Society of Denver 臉書粉絲頁)
First Unitarian Church的玫瑰窗。圖片取自:First Unitarian Society of Denver 臉書粉絲頁

丹佛市的歷史保存運動是由下而上的草根運動,歷史名勝資格通常由建築持有者主動提出申請;丹佛市議會在2016年時,認定丹佛第一一神論教會在LGBT平權運動中的重要性,而且完全滿足「歷史、建築、地形」這三項評估標準,一致決議通過其申請。丹佛第一一神論教會成為科羅拉多州第一座LGBT運動歷史古蹟;而申請的過程也使更多一般信徒認識到了他們的教會在社會正義運動中付出的努力與扮演的重要角色。

美國的歷史保存運動中一直有建議吸納更多少數族群一起參與的聲音,LGBT平權與歷史保存運動的結合正好促成了這個目標。雖然社會已經有長足的進展;但是,奧蘭多同志酒吧槍擊事件提醒人們,平權運動還未完全成功,也還需要更多人的更多努力。美國歷史保存信託希望,藉由保存這些重要歷史地點,能夠讓更多人認識與接受平權運動的核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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